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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 身世
最后更新: 2026年6月26日 上午10:54    总字数: 2182

基地医疗室。

白色的灯光照得房间亮得刺眼。唐母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被,手臂露在外面,皮肤苍白到几乎透明。输液管连着她的手背,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落。

沈夜站在床边,医生正在调整仪器。门被推开了。

唐父走进来,脚步很慢。唐芯跟在他身后。

唐父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床上那张脸,嘴唇动了动,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名字。

"惠。"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唐母的脸颊。那只手在抖。指尖顺着她的侧脸往下滑,像怕碰碎了什么。

"20年了……"唐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以为你早就不在了。那年把你带走的人说你死了。我信了。我带着女儿跑了二十年,没敢回来找你。"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唐母的手背上。

"是我没用。你一个人在那里,被关了二十年。"

唐母没有动静,呼吸微弱,眼皮闭着。唐父抬起头,看向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站在仪器旁边:"人还活着,生命体征稳定。但意识不在了。什么时候醒要看她的造化。"

唐父的声音压得很低:"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可能永远醒不过来。"

唐父没有接话。他低下头,又握住了唐母的手,开始断断续续地说这些年的事。面馆开了十几年,唐芯长高了,会做面了,也交朋友了。声音慢慢哑下去,有时候说到一半就停了。

沈夜站在门边看了片刻,转头看了医生一眼。医生轻轻退出了房间。沈夜跟在后面,合上了门。

门合上之前,唐芯把手搭在唐父的肩膀上,轻声说:"妈会没事的。"

沈夜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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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后院。

天色暗了。沈夜站在那棵老树底下,手里握着一柄木剑。没有开刃,剑身粗糙,被他握得指节发白。

他挥剑。一下,两下,三下。每一剑都带着风,剑风刮过地面扬起细尘。动作简单直接,力道却一次比一次重。木剑破空的声音在空旷的后院里格外清晰。

教官从院门走进来,站住了,看了很久。

沈夜收剑立住,侧过头:"教官。"

"生气了?"教官问。

"没有。"

教官走近了几步:"你每次生气都练剑。从你七岁第一次拿起木剑就是这样。"

沈夜没有接话。

教官站在他旁边,沉默了很长一会儿,目光越过他头顶看向远处。

"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沈夜的手顿了一下。

"废墟里,"教官说,"你的父母用自己的身体把你护在下面,房子塌下来,两个人叠在你上面替你挡了所有的重量。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在哭,声音闷在尸体底下,是哭声让我发现了你。"

他停了一下。

"那时候我只是个军人,听见哭声从废墟里传出来,一层一层把人搬开。搬开你父亲,再搬开你母亲,最后才看见你,那么小一个,被护在正中间。"

沈夜握着木剑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我把你带回军营。那时候整个营的人都喜欢你,你被抱着传来传去,谁也不肯撒手。好景不长,军营被偷袭,我带着你逃出来,一路跑。半路上遇到一个人,身手了得,他说跟着他走,我就带着你来了这里。"

教官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应该记得的。你的七位师傅,都是那时候的人。他们轮流教你,一个人教一年。你七岁的时候从他们手里接过第一把木剑。"

沈夜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但他手里的剑已经不挥了。

"后来,"教官的声音低下去,"有一天,七个人出一次任务,没有一个回来。你那时候才多大?十一还是十二。你那天没哭过,一滴眼泪都没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第二天你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这把木剑,走到后院里,从早练到晚。"

教官转过身来看着他。

"第二天,我就教了你第一课。"

"不要让感情影响判断。"教官说,"记得,杀伐要果断,才可以配得上组织最强的称号,然后我在帮你取了幽灵的代号,希望你能像幽灵一样没什么感情 来无影,去无踪。从那以后你的剑越来越快,任务从没失过手。我以为你做到了。"

他停了一下。

"但我今天看你练剑,还是和当年那天一模一样。"

沈夜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木剑。

"他说,已经没有幽灵这号人了,只有沈夜。"

教官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嘴角动了动,没有笑,但也没再说什么。他转身走了几步,到了院门口。

"随你。"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沈夜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一条短信,来自教官。

"五毒主基地的位置。我知道你的性格,这就是你的任务。"

沈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低声说:"谢谢。"

他收起手机,转身走回楼里。推开医疗室的门,唐芯回过头来看他。

"我要出任务了。"

唐芯站起来:"去哪?"

"五毒基地。"沈夜的声音很平静,"替你们报仇。"

随即沈夜转身朝门口走去。手搭上门框的时候,身后传来唐芯的声音。

“沈夜。”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我等你回来。”

声音很轻,和之前每一次她说这句话时一样,没有变。沈夜握在门框上的手指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他没有回答,但也没有再走。

过了几秒,他侧过头,没有完全转回来,只露出半边脸。

“嗯。”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合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唐芯站在床边,目光落在关上的门上,过了一会儿,她低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唐母,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