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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校，我真的没事了。这里有我缓一缓就行，您先去帮忙他们把仪器收拢吧。”

赫斯强打起精神，试图从依兰那坚实有力的搀扶中挣脱出来，准备自己找个平坦的石块靠着休息。他实在不习惯在天光国那群学者面前，表现得像个需要人时刻照顾的病号。

“不行。”

依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平时在海纳基地指挥作战时才有的强硬。她不仅没有松手，反而一把抓住了赫斯的胳膊，半拉半拽地将他带到了营地边缘一棵最粗壮的古树下。

“他们已经把照顾你的责任交给我了，天光的后勤不用我们黑铁操心。我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看好你。”依兰不由分说地按着赫斯的肩膀，强迫他在柔软的草地上坐好。

紧接着，依兰自己也挨着他坐下，伸出手，用一种极其霸道却又无比轻柔的力道，直接将赫斯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靠着我，闭上眼睛休息一会。等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会叫你的。”依兰目视前方，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鼻尖萦绕着依兰身上那股淡淡的硝烟与薰衣草混合的熟悉香气，赫斯的身体僵了一下，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局促。

“少校……真的不需要这样。”赫斯小声抗议着，试图直起身子，“我真的只是因为传送魔法产生了后遗症，稍微坐一会就好了……”

“赫斯。”

依兰打断了他，语气逐渐冷了下来，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跟着降了温：“维琳娜女士刚才都已经点明了，你在遗迹里，和小缇保持了那么长时间的高强度神经直连，你的精神和以太回路早就严重透支了。你现在还要跟我逞强吗？还是说……”

她低下头，那双锐利的眼眸紧紧盯着赫斯的侧脸：“你连短暂地依靠我一下都不愿意？是不信任我的警戒能力，还是不信任我们这个团队？”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赫斯顿时哑口无言。他知道，一旦这位学姐兼顶头上司的情绪开始轴起来，再怎么解释也是徒劳。

“……就五分钟。”

面对依兰那隐隐有些失控和委屈的眼神，赫斯最终只能败下阵来，无奈地妥协道：“麻烦少校，五分钟后一定要叫醒我。”

“嗯。就五分钟。”

听到赫斯服软，依兰那冷冰冰的语气瞬间如春雪消融般缓和了下来。她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赫斯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伸出手，像安抚一只炸毛的猫一样，轻轻地、顺着纹理抚摸着赫斯的头发。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热触感，赫斯只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刚才还在疯狂叫嚣的神经痛楚似乎也被这股温柔抚平了。他只能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靠在依兰的肩头，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

五分钟的生物钟极其精准。赫斯很快就自己睁开了眼睛，虽然眼神中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但脸色已经比刚传送出来时好了太多。

他站起身，不顾依兰略带担忧的眼神，径直加入了天光团队收拾残局的队伍中。起初，依兰的目光还时刻紧锁在他身上，生怕他下一秒就会晕倒，但随着营地收拾工作迅速进入尾声，确认赫斯行动无碍后，依兰才终于把那颗悬着的心悄悄放回了肚子里。

“维琳娜女士，还有各位。”

当所有的物资都被重新打包好，众人围坐在渐渐熄灭的营火旁做最后休整时，赫斯终于清了清嗓子，主动打破了沉默：“关于这次探索的最终结果，我想，是时候向各位稍微分享一下我在遗迹最深处，面对那尊雕像时的所见所闻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了过来，连依兰也正襟危坐。

“在我解开安全限制，用极限算力探测那尊雕像的瞬间……”赫斯的大脑飞速运转，将那段惊世骇俗的经历进行了阉割与过滤，“我的意识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入了一个奇特的精神空间。”

“我听到了一股古老的声音，直接在我的脑海里响起。那个存在明确表示，祂对我们没有敌意，并声称那里是祂的旧居。同时，祂还在话语中，提到了另一位神明的名字……”

赫斯停顿了一下，看着众人震惊的表情，极其自然地摊了摊手：“至于那股声音后来还说了些什么古老的辛秘，由于精神空间的拉扯感太强，我也达到了极限，其余的内容我根本没听明白就被弹出来了。所以，我能提供的有效情报，就只有这些了。”

他隐瞒了“涅尔迦勒”的神名，隐瞒了即将到来的乱世预言，更隐瞒了那团融入他和小缇体内的紫色神明赐福。

营火旁安静了几秒。

“原来如此，另一位神明的名字吗～”

维琳娜那双金色的眸子深深地看了赫斯一眼。以她的阅历，怎么可能看不出眼前这个小狐狸般的黑铁军人在避重就轻？但她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更没有去深究赫斯发言的真伪。

“这可是极具突破性的发现呢。既然如此，等我回到天光后，我会让协会里的人以精神共鸣和类似的经历为切入点，重新开始调查这方面的古籍。”

维琳娜非常体贴地没有去戳破赫斯刻意隐瞒的细节，反而大度地抛出了橄榄枝。她从袖中抽出一张印着繁复紫罗兰花纹的精美卡片，递给赫斯：“赫斯中尉，如果你以后突然回想起了什么遗漏的细节，或者在机械与远古符文的结合上遇到了瓶颈，随时可以直接联系我哦～这张卡片上有我的私人通讯印记。”

“多谢维琳娜女士理解。”赫斯不动声色地接过卡片，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

随着双方在这个半真半假的情报上达成共识，这次惊心动魄的神代遗迹探索行动，也算在官方层面上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拔营，目标，外围主据点。”

在依兰的口令下，小队背起行囊，迎着森林中渐渐升起的晨雾，踏上了归途。

几个小时后，当他们终于走到以太真空区的边缘，回到灯火通明的黑铁与天光联合主研究据点时，整个营地都沸腾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天光研究员和负责外围警戒的黑铁尤尼上尉立刻迎了上来。尤尼第一时间安排军医为小队众人进行全面检查；而天光的后勤人员则迅速接过了那些珍贵的探测数据，并为这群凯旋的勇士们准备好了热气腾腾的食物和最舒适的休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