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形斗兽场坐满了人。

石阶看台上黑压压一片，喝彩声此起彼伏，像煮沸的水。头顶浮着十几块全息光幕，镜头对准场中央，弹幕瀑布般滚过。直播信号从这传到全球，传到每个有召唤学院的角落。

杨雪骑在信天翁背上，盘旋于半空。白色鸟翼展开近三米，载着她平稳滑翔，麦克风别在领口，声音被扩音器放大了十倍。

"欢迎来到一年一度两院对抗赛！"她朝下方挥手，"今天这场，赢家能拿到裂隙探索的优先资源分配权。对两边的班长来说，分量有多重，不用我多说。"

看台上一片鼓噪。

"生灵！生灵！生灵！"

"远古才是正统！"

两拨声音撞在一起，分不清谁压过谁。

杨雪侧身，左手一展："左手边，生灵学院班长——林澈！"

聚光灯打下。林澈从左侧通道走出，深蓝色制服一丝不苟，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双手垂在身侧，右手手背露出靛蓝色的齿痕纹。

看台上的生灵阵营爆出尖叫。

杨雪右手一展："右手边，远古学院班长——白锋！"

白锋从右侧通道大步走出。他比林澈高了小半个头，宽肩，深褐色制服敞着领口，袖口卷到小臂。手背的骨骼纹在灯光下泛着暗金色泽。他走路的姿态像一台压路机，每一步都带着"别挡道"的气势。

远古阵营的声浪掀翻半边场。

两人在场中央站定，相隔二十米。地面是压实的黄土，四壁高耸，围成直径百米的圆形牢笼。

白锋率先开口。

"生灵的动物，"他歪了歪头，嘴角勾着，"能打得过远古？你趁早认输，省得丢人。"

林澈抬眼。他的神情没太多波动，像一潭靛蓝色的静水。只有睫毛下方那一点点弧度能看出他在笑——准确说，是那种"你说了算吗"的笑。

"话别说太满。"

白锋嗤了一声，不再废话。他右手抬起，手背朝前，暗金骨骼纹骤然亮起。

"三角龙！"

印记光芒放大，在他身前炸开一团深褐色光晕。沉重的脚步声踏出，大地震颤。三角龙从光中走出——肩高三米半，体长七米，铁灰色皮肤覆盖着装甲般的厚鳞。三根角向前指，头盾上骨刺密布。它跺了跺前蹄，地面凹下去一个浅坑，鼻孔喷出白雾。

白锋拍了拍它的前腿，掌面拍在铁皮上发出闷响。

杨雪在半空拉长声音："白锋同学首发的是——三角龙！远古时期最强植食性恐龙之一，头盾硬度堪比合金，三只角穿刺力——"她看了眼手卡，"大家自行想象被一辆卡车顶着三根长矛撞过来。"

弹幕刷屏。

「远古学院上来就王炸？」

「三角龙这个体型……」

看台上有人开始替林澈捏汗。白锋那头的压迫感太强了，三米半的身高往那儿一杵，光是影子就盖了小半个场地。

林澈没动。他等白锋和三角龙都站定了，才慢慢抬起右手。靛蓝齿痕纹亮起。

"白肢野牛。"

光晕绽开。比三角龙出场时淡一些，更柔和，但光晕中踏出的身躯，让看台上那些担忧的声音瞬间卡在喉咙里。

白肢野牛肩高近三米，体长过五米，浑身肌肉贲张如岩块，白色腿部纹路在黄土映衬下格外醒目。犄角短锐如双镰，鼻息喷出来的时候，鬃毛都在颤。

两头巨兽在场中对峙。

差不多高，差不多沉。一个披着铁甲，一个裹着筋肉。黄土地面在两头六吨级生物的脚下微微下陷。

杨雪补了一句："白肢野牛，现存体型最大的牛科之一。而且——"她扫了眼数据，"从吨位到冲击力，跟三角龙刚好在同一量级。"

白锋掌根一压："上。"

三角龙迈步。六吨身躯加速时地面轰隆作响，像货运列车出站。头盾压低，三根角锁死前方。蹄印一个个砸进黄土，烟尘在后面拖出一条尾巴。

林澈只说了两个字："防御。"

白肢野牛前腿微屈，重心下沉，犄角正面迎上。

轰——

两头巨兽撞在一起。

土石炸飞，冲击波掀起半圈烟尘。角抵住盾，蹄爪刨地，双方各自滑退了半米，四道深沟犁进黄土。白肢野牛的后腿蹬死了地面，肩胛肌群绷成铁块；三角龙的头盾嵌进犄角之间，六吨冲势被硬生生截断。

谁也没倒。

白锋眉头拧起来。"挡住了？"他的三角龙全力冲锋，那头牛正面接住了，一步没退。

三角龙后退两步，重新蓄力。白锋手臂一扬："再来！"

三角龙埋头猛撞，速度提到极致。

林澈目光一闪，指尖轻抬："冲锋。"

白肢野牛同时起步。两道身影在斗兽场中央对撞，犄角与头盾第二次硬碰。比第一次更响，冲击波把黄土掀成雾墙。牛蹄蹬地，脊椎弓成一根满弦的弓。

林澈低声一喝："趁现在。"

牛角一顶一掀。三角龙的六吨身躯翻向侧面，轰然砸在黄土上。头盾磕出一道裂纹。

烟尘中，白肢野牛稳住身形。鼻息更粗了，前蹄刨地，犄角上挂着头盾碎屑。

林澈抬起右手。

"技能一，蛮牛冲锋。"

白肢野牛全身裹上一层靛蓝微光。俯身，后蹄蹬碎地面，整头牛化作一枚蓝色箭头。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空气被撕裂出尖啸。

三角龙侧腹暴露的瞬间，犄角精准刺入。

三角龙发出低沉的鸣叫，四腿一软，庞大的身躯彻底垮塌下去。光晕从它身上剥离，碎成星点，收回白锋手背的印记之中。

场中央只剩白肢野牛站在原地，微微喘息。

白锋踉跄一步，膝盖弯了一下才站稳。印记发烫，抽走了他身上一部分能量，额头渗出冷汗。他咬着后槽牙，瞪向林澈。

"你……"

"技能。"杨雪在半空抢过了话，"林澈同学居然已经掌握了召唤兽技能！要知道，技能需要完全了解召唤物的极限才能触发，绝大多数召唤师直到毕业都学不会一个。"

她声音拔高："而且这是首发召唤兽就能开技能！"

看台上沉默了两秒。然后生灵阵营炸了。

呼喊声、跺脚声、口哨声汇成一片。远古阵营那边声音渐低，有人抱着胳膊，有人别过脸。

林澈走向白锋。

他在倒地的对手面前蹲下来，两人相隔不到一臂。白锋额角的汗珠滴在黄土上，暗金色的骨骼纹黯淡了许多。

林澈的声音不大，但斗兽场安静得很，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世界上没有弱小的召唤物，只有弱小的召唤师。"他说，"只要你够强，一只蚂蚁也能让你站在世界巅峰。"

他站起身，深蓝色制服没沾一粒灰尘。转身，朝白肢野牛走去。

野牛还在喘，胸口起伏，犄角上沾着碎屑。林澈抬手，掌心贴上它粗糙的侧颈，顺着皮毛抚了一下。野牛低下头，鼻息喷在他肩上，湿热而沉。

"辛苦了。"

靛蓝光晕从他手背漫开，裹住白肢野牛全身。庞大的身躯逐渐虚化，碎成星点，收进印记之中。草坡上，它应该正在甩尾巴。

他转身朝通道走去。

白锋跪在原地，拳头攥紧，指节发白。他盯着林澈的背影，脸色铁青，牙咬得太紧，下颌线条像刀刻的。

弹幕在沉默之后疯了一样翻涌。

「林澈也太帅了……」

「白锋脸都绿了哈哈哈哈」

「蚂蚁？他说蚂蚁？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杨雪骑在信天翁背上，清了清嗓子："第一场，生灵学院胜！资源分配权归属——"

她没说完。看台已经不需要听结果了。

林澈走进通道，光线暗下来。身后斗兽场的喧嚣像隔了一层水。

他低头看了看手背的印记。靛蓝色的齿痕纹还在微微发热。他能感知到白肢野牛正在召唤空间的草坡上甩尾巴，吃得还挺满意。

他嘴角抬了一下，弧度很浅。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通道尽头有光。

（三角龙与白肢野牛体型为剧情需要对等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