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遥抬起纤细的手,抵住他滚烫的肩膀,试图推开那股快要将她熔化的热度:“裴肆……够了,那只是戏。”
“去他妈的戏!” 裴肆突然低吼一声,那声音里带着破碎的颤音。他猛地俯身,动作决绝得像要拉着她一起坠入深渊。
他的吻没有落下,却停在了距离她唇瓣不到一毫米的地方。
两人的呼吸急促地交织在一起,简遥甚至能感受到他唇瓣上因为愤怒和酒精带来的轻微颤栗。
裴肆闭上眼,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处,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骨气。他抓着她睡袍肩膀处的手指在颤抖,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层薄薄的真丝抓破。
“简遥,你赢了。”他在她颈间发出一声闷哼,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狼狈,“你用你的专业,用你的逻辑,把我解剖得体无完肤。你让我觉得,我在这儿发疯、我在这儿纠缠,都只是你笔下一个可笑的素材。”
简遥感受着颈侧传来的滚烫温度,那是裴肆的体温,也是他的眼泪。
她一直以为自己能做个冷眼旁观的执笔者,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当他像个受伤的野兽一样缩在她怀里时,她那些所谓的职业操守、所谓的相忘于江湖,全都成了最虚伪的笑话。
她的手原本是推拒的姿势,却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轻轻地覆上了他那被汗水浸湿的后颈。
“裴肆。”她轻声唤他的名字,语调里终究还是带上了那一丝藏不住的、名为心疼的裂痕。
裴肆僵了一下,随后更加用力地抱紧了她,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在颤抖。这个在聚光灯下无往不利的顶流,此刻在简遥面前,抖得像个被遗弃的孩子。
简遥的手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感受着那颗心脏失控的跳动。她发现自己那些所谓的佛系、所谓的淡定,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灰烬。
“为什么不推开我?”裴肆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他闭上眼,额头抵在她的肩窝,“你像在剧组那样,冷淡地让我走啊。”
简遥没说话。她能感觉到睡袍的布料被裴肆用力抓紧。
那一刻,简遥明白,裴肆要的从来不是一场真正的加戏,也不是什么难堪。他只是想要证明,在这个女人的心里,他裴肆还是那个能让她心乱如麻的人,而不是一个冰冷的、名为“裴老师”的符号。
“燕惊云会‘自嫌’,是因为他发现,无论他变得多强大,他只要看到那个女人一眼,就会立刻投降。”简遥轻声开口,声音在这方寸空间里显得格外温柔,却也格外残忍。
裴肆僵住了。
“裴肆,我也一样。”简遥终于松开了抵着他肩膀的手,转而轻轻揪住了他领口的衣料,“我也在怕。”
裴肆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爆发出惊人的亮色,“你怕什么?”
“怕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静,被你一碰就碎。”简遥坦然地对上他的目光,眼底隐约有泪光闪动。
裴肆看着她。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冷拽的顶流,她也不再是那个佛系的编剧。他们只是两个被困在过去、又在现在重逢的烂俗初恋。
裴肆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眼神恢复了一丝清醒。他随手抓起地上的酒瓶,自嘲地挑了挑眉。
“简编剧,你赢了。”他转身走向房门,背影看起来孤独得要命,“明天的戏,按你写的拍。自毁……呵,我最擅长了。”
门被轻轻关上。
简遥顺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将脸埋进膝盖里。
电脑屏幕依然亮着,光标在“燕惊云”的名字后不知疲倦地闪烁。
她知道,这场名为《余震》的戏,才刚刚震到了她的心底。从明天起,裴肆的“改戏模式”可能会结束,但他们之间的那种极致拉扯,才真正进入了深水区。